你的位置:首頁全部小說古代言情›忍顧歸路
忍顧歸路 連載中

忍顧歸路

來源:google 作者:小墩 分類:古代言情

標籤: 古代言情 梁有懷 莫阿

這是一個奉行義戰的時代,講究師出有名北燕、南秦、東衛維持着表面的和平,暗地裡尋找各自的不仁不義不禮不信,好借題發揮梁有懷是北燕的特殊存在,作為唯一被按了「男人」名頭的女世子,一日,她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少年侍衛……展開

《忍顧歸路》章節試讀:

北燕新君即位,天降大雪,洋洋洒洒地鋪在了屋頂和街道上,料峭寒風也驅不散城中的喜氣 。都城朝都的一座燈火通明的樓里充斥着迎來送往的聲音,從它二樓的雅間走出一個清秀的男子。

「你這般不解風情,下次你別來了。

他似乎急於擺脫這群狐朋狗友,裝作喝醉的模樣,向他們擺了擺手,順手關上了門。

裏面的交談仍清晰入耳。

「讓他一個人走,不會有問題吧。」

「你放心吧,他找回家的路就像狗面前吊著骨頭。」

有懷被說成是狗,沒有絲毫的不悅,朋友之間的調侃罷了,若是再往前追溯個八年,會發現他可悲地似一頭被遮住眼的驢,不知疲憊地為他人轉動磨,卻是連朋友都沒有。

從屋子裡出來染了一身酒氣和脂粉氣,有懷向管事的海媽媽要了一間安靜的屋子。

一路上,海媽媽賣力地向他推薦樓里的姑娘,他都笑拒了。這時不死心的海媽媽推開了一間屋子的門,有懷沒有料到會見到這麼曖昧的場景,角落中兩個身影交疊,男子面色潮紅,咬牙切齒地對着緊緊箍住他腰的女人喊,「你——放開我!」「好哥哥,瞧你這一頭汗。」好一出精彩的推拉。

男子見到有懷的瞬間,眉眼間似乎更加難堪了,他倔強地將頭偏過去。

是他,有懷心底念道,他為何會在這?

在有懷印象中,他還是那個揮動拳頭、齜牙咧嘴的小獸,如今長成一頭趁着春天來臨前播撒種子儘力交配的大獸了。

呃,有點生猛,幸好門沒有大開。

海媽媽掐着嗓子,得意地道歉:「哎呦,對不住這位公子。奴家不知道這裏面有人。二位繼續。」然後輕輕地將門關上,閉門的瞬間,有懷瞥到女人的肩上有一個蝴蝶紋身。

海媽媽是故意的,看到有懷無波瀾的臉,她燃起了鬥志,有懷有點苦惱,這種招數他不介意,可打擾到別人卻是罪過,於是乎便讓她去叫一個會彈琴的姑娘。

海媽媽笑臉一下就上來了,畢竟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價錢更高。海媽媽邊走邊嘀咕「原來這是個吃素的」。

有懷感慨自己成了一個會妥協的人。

正在樓邊等着,「瑾姑娘,這邊來。」一位身着一襲淺紫色斜襟長衫的文雅女子突然向有懷作出「請」的手勢。

有懷左右辨認,確認是在叫自己。此處人多眼雜,不方便詢問,跟海媽媽付了兩錠銀子,「海媽媽,就要這個姑娘了。」

有懷便跟在女子身後,去往她的屋子,這姑娘生得文靜柔弱,眼角上揚,紅唇潤澤,走動間風情萬種,心裏卻在想,但這人到底是誰,自打一出生她就沒怎麼做過姑娘,即使很多人知道她的身份,也從來不叫她姑娘。

「請問這位姑娘的芳名?」

「奴叫溫喜。」

兩人七拐八拐,拐進了後院的一個屋子。

「瑾姑娘,請」溫喜站在屋子門口。

「打擾姑娘了。」有懷警惕地走進,找了個凳子坐下,。

「姑娘,能否討口茶喝?」

「好,請稍等。」溫喜走到桌邊拎起茶壺。

「難為你費心,蹲點很多天才捉到我吧。」有懷每月來快綠閣的次數從不固定,通常是劉大郎和顧冬林通知她有新的美人到了,她才會興緻致勃地來,每每給這些美人描完畫她便離開。

「蕭既明對你真好。」

溫喜倒茶的手一頓,隨後恢復正常,雙手端着杯子,裊娜地走過來。

有懷接過茶喝了一口。

「進了房中,看到姑娘房中的裝飾物件盡顯濃麗,擺在桌上的茶具應該是水淹玉,此玉只有南秦的昌生海產,昂貴稀少,只供皇室,北燕前年得了一件水淹玉擺件,現在就放在永平公主的安延閣中,我湊巧見到過。知道我身份的人,對我還這麼和顏悅色的,只有你家殿下在南秦,要是你見面把我打暈我倒是猜不準了。另外,你還是稱呼我為「世子」吧。」有懷並不想現在的狀況被打破。

「世子,這一次殿下派我來北燕,是想請您幫忙。」

「他是想替自己討回公道嗎?」

「難道世子不想嗎?」

「我可以想嗎?道不同,不相為謀。今日這茶有點涼。我先走了。」有懷放下茶杯站起身,卻走不動,溫喜竟然跪下抱着她的腿,看起來柔弱的姑娘竟然手勁兒這麼大。有懷此刻全然忘記了自己也是個姑娘。

「世子,您別走。我說完這段話,您再做決定。」有懷受不了漂亮姑娘這般作為,趕緊讓她起來,「你且站着說話。我現在不走。」

溫喜扯着裙子站穩,眼睛看着門口,緩緩道來:「奴出發來北燕的前一天,去看了殿下。

那天是南秦難得的晴天,殿下對奴說,他想去太陽底下走走,順着他的視線看去,正是奴剛剛經過的陽光和石子路。世子,您遠在千里,有所不知,殿下恐這一輩子都會不良於行,南秦的人和物候節氣對殿下來說都是一種折磨。都說羈鳥戀舊林,池魚思故淵,殿下作為質子,在南秦這個樊籠待了十數年,如今殿下思歸成疾,望世子助殿下一臂之力,全了他回鄉看看的心愿吧。」

看着再度匍匐在地的溫喜,有懷不辨喜怒地說道:「你的殿下,心愿恐怕不僅如此。蕭氏皇族欠了他,他難道不是待時而動嗎?」

溫喜看着有懷,又再度將頭低下,「殿下說,世子您的一切回應都是合情合理的,囑咐奴勿要蠻纏,之前的話,世子不要放在心上,就當奴在說痴話。只是下個月北燕會出使南秦,屆時請世子一同前往,殿下想見見您。」這是以退為進了。

有懷沉吟,並沒有馬上答應,「起來吧,出使南秦這件事,我並無十足把握,」

「請世子放心,是殿下想見您,他會竭力促成此事的。」

溫喜站起,拿出一隻錦囊交給有懷,「殿下說,世子看到錦囊里的東西,就明白怎麼做了。」

有懷接過錦囊,她此刻確實恨不得馬上見到他,看看他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葯。

「溫喜姑娘,看來得向你借把傘了。這雪下大了。」有懷推門,小屋低矮的檐外,雪落積重重。

「好的,世子請稍等。」溫喜轉身一邊翻找,一邊說,「今年北燕的雪下的格外怪異,比往年來得更大。」

溫喜從箱子里翻出一把帶有南秦特色的傘,「敝帚自珍,世子請愛惜。」

有懷接過傘,傘柄是用竹子做的,磨得溫潤油亮,手握處竟然別出心裁的裹上一層兔絨,撐開可見傘面是一朵蓮,用南秦特有的重彩畫的,艷麗出塵。做這傘應該費了不少功夫,有懷笑道:「今日大雪用了你心上人給你做的傘,向你告個罪,明日晚間還你。」溫喜聽聞此話,耳尖都紅了,呆站在門口。有懷笑着將一塊銀子塞進溫喜的手裡:「你不從客人身上刮點油水下來,小心海媽媽讓你吃瓜落。」

說完,有懷駕輕就熟地往快綠閣後門走去。

出了快綠閣,路上的行人零星,雪下的更急了。

到了後牆大街,一團黑影擋住去路,有懷腳步依舊如常,下雪的日子總要凍死幾個人,這並不稀奇。不過知道有人經過他身旁,那黑影似乎動了動。

走到巷口,一老翁喜笑顏開地湊到他跟前問,「小公子,買碳嗎?今日就剩下這麼點了,四錢您拿走,行嗎?」老翁的碳車停在巷口旁,前些日子只要兩錢的碳,如今倒是翻了一番。

有懷拿出一錠銀子,「老人家,這碳我買了,送給巷口躺着的那個人,你帶他去一個客棧休息。剩下的錢你自己留着。」

「要是——」有懷停住話語。

本來想說「如果他死了,就別管了」,有懷卻是沒有說出口。老翁單薄得像一塊風乾的橘皮,漆黑的雙手接過她遞過去的銀子,連連道謝,說是遇到好人了,事一定會辦妥的。

有懷抖了抖漸重的傘:「就當是結一個善緣了。」

「小公子,這雪越發下得緊,你且家去,剩下的事交給老頭子吧。」

「嗯,多謝。」有懷提步離開。

巷子里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「哎喲,你可真重,老頭子要被你壓垮了」「今天你算是遇着好人了」……

什麼好人?

佛陀說非人:應笑而不笑,應喜而不喜,應慈而不慈,聞惡而不改,聞善而不染。

以前她不懂這個道理,如今她還不懂嗎?

有懷裹緊衣服,加快腳步,這雪下得真是擲地有聲啊。

北燕慈寧宮內,燭火搖晃,一華服婦人,靠在美人榻上,盯着底下的侍女烹茶。

頭髮插翎的女官從一側匆匆上前,彎腰輕語:「娘娘,章與道求見。」

榻上的婦人正是北燕太后拓跋氏。

拓跋氏年已四十,瞧着卻像三十歲的人,一雙杏眼顯得親切慈祥。

「傳他進來吧。」拓跋氏從榻上坐起來,給女官遞了個眼色。女官馬上領會,對着底下兩個侍女說:「你們先下去。」

一個緇衣宦官弓着腰急步進入內室,跪下行了一叩頭禮:「娘娘,夜衛於今日戌時在西市的明延坊大街——見到承安世子撐着南秦的傘。」

「北燕與南秦自天禧元年始恢復商貿往來,承安手裡拿着把南秦的傘,也不是什麼要緊事。」拓跋氏不以為意。

「娘娘,奴婢聽夜衛說,那傘卻不是世子買的。他進那快綠閣前還沒有帶傘,出來就憑空多了把傘。」

「噢,或許是他人相贈。不過那快綠閣魚龍混雜,要是遇到歹徒賊子,梁國公可就這一個孩子——唉,承安什麼地方都去,真是不讓人省心啊。」拓跋氏話語一轉,「話說他也有陣子沒來慈寧宮了。你明天去國公府傳旨意,讓他進宮替哀家抄抄經書。」

「奴婢遵旨。」章與道行了一禮。

「娘娘,還有一事。」章與道遲疑道,「本來在城外抓到了那人,誰知他是佯裝被抓,現在不知逃竄到何處。所幸的是,他被刺了一刀,有跡可循。」

「東衛小兒,極擅偽裝。這次跑了,要想再次抓到,可不容易。」拓跋氏摸了摸鬢邊,「是哀家平常太寬容了。不給壓力,你們便放鬆警惕。今天放跑人的夜衛杖斃了。」拓跋氏的語氣稀鬆平常,彷彿在說,這花不好看,拔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