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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聽自己 連載中

傾聽自己

來源:google 作者:覓原聲 分類:其他小說

標籤: 其他小說 千年一嘆 安然

如果不是因為突然面對失聰,我大概還走在行色匆匆的人流里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停下腳步,靜下心來,在工作、生活之餘,回想40年來曾經的美好,學會品位另一種生活我知道我這些文字只是從內心流淌出來的記憶,沒有任何虛飾,也沒有講究結構和章法,還遠遠算不上文章,但我現在才體會到什麼叫言為心聲因為我聽不到外界的喧囂,只能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我希望在這浮躁的時代,平靜地觀照自己的內心,感受生活中的真善美,也將我的感受傳達給更多的人引一段喬布斯的話「你的時間是有限的,所以不要把它浪費展開

《傾聽自己》章節試讀:

爸爸去世6年了,我甚至至今都不相信他真的離開我們了。在他走後,我們收拾他的遺物,驚訝地發現他留在一些舊日曆紙上的片言隻語,其中有一張是關於他自己算的壽命,他真的就是在自己算好的76歲半去世了。怪不得他會說「人老了,像樹葉一樣要落了」這樣平靜的話。平時他的絡腮鬍子總是鬍子拉碴的不願意刮,我媽嫌那樣看着不精神,他老辯解他都是70多歲的老漢了,要像我爺爺一樣留起鬍子,像個老漢的樣子。但他走前的那個周末竟然沒等我媽嘮叨,自己主動想起刮鬍子,那也是我最後一次給他打電話時的情景,他正站在廊檐下,在早晨的陽光里,就着窗台上的破鏡子刮鬍子,他停下手裡的老式刮鬍刀和我哈哈笑着說了幾句,我沒料到那是最後一次聽到他的笑語。

爸爸因為腦梗住了兩次院,一次比一次嚴重,有一次同病房有人去世了竟然沒送到太平間而是送回房間了,爸爸心裏覺得不好。我們大家着急憂心,但他很坦然,再也不想去醫院了。他上年紀後總在我們面前安頓我媽「我又不會燒水做飯,離了你媽連口熱水都喝不到嘴裏,還是我先走的好。」我媽笑着回答他「那還是我先走吧,你有退休工資,兒媳婦說不定願意收留你,我又沒一分錢收入,還是我先走干散。」他倆像比着去幹什麼好事一樣互相爭搶。史鐵生說「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」,但有多少人能像他那樣達觀地看透生死?

眼看爸爸腿也腫起來了,走路也不穩了,媽媽想着老話說「男怕穿鞋、女怕戴帽」的說法,憂心忡忡。我姐姐他們幾乎像綁架一樣,硬逼着他去城裡醫院就診,他在我大姐家住了一夜,平時瞌睡很沉的他竟然一早對我媽說他整整一個晚上沒有睡着,一直哀求我媽「不去醫院了,我們還是回去吧」,但他終於沒有再走着回去,當天就突然腦梗引起大面積出血,是在彌留之際醫院安頓家人抬回去的。我媽老家的規矩咽氣的人是不能再進家門的。

爸爸走後我除了流淚沒有什麼辦法懷念他,總是夢見他真切的身影,我還有多少話想對他說,有多少書想給他看,有多少事想問他呀。我總是追憶我爸的一生,覺得實在太坎坷太沉重,幾次想寫點什麼卻無法落筆,在給朋友的信里提到我爸,只是對他做了一些勾勒,他留給我的那些美好的回憶和他一生的經歷,留着我慢慢回味吧。

下面是我給朋友信里說到的爸爸,這也是我第一次這樣詳細地對朋友說起我的家世。

你上次說到看了我寫的東西對我的成長背景有了了解,我媽是個農村婦女,但我爸卻是個讀書人,他一直告誡我要記着自己是農民的女兒,我受他的影響更多一些。

其實我最早萌生要寫點文字是源於我爸,他一輩子籍籍無名,也不得志,但我總覺得他的一生有很多東西值得留下點痕迹,在他活着的時候我也很希望他能回顧自己的一生,寫一點文字留給我,因為我離他的時代實在太遠,他們那代人經歷的太多,那樣厚重的人生根本不是我可以去觸及的。可是我爸每天只是戴着高度近視眼鏡一本本書地看,自己從不動筆。

都說近視眼到老了會變成老花眼,但我爸臨終都是近視眼,而且他經常是躺着把書湊在眼前看,看着看着就發出鼾聲,他臨到老瞌睡也很多,我想我這點絕對是繼承了他,我到現在過了四十了瞌睡依然很多。

我爸最後看的兩本書是我捎給他的《潛規則》和《閑話水滸》,我想他會從中找到共鳴,儘管來得太晚了些。這兩本書他依然用就掛曆紙包得整整齊齊,把每一個生僻的字連音帶意標在旁邊,在最後還標記「小女年月日於蘭州」以及「小女返家探親參加父母結婚60周年紀念」的字樣。我慚愧呀,我自己習慣在網上看書,都是趕在回家前晚上在我家夜市攤上給他買的盜版書。說起這事,我覺得對不起我爸爸,也對不起吳思和砍柴。

我爸的母親在他6歲時去世,我爸就是我爺爺的獨子,後來我爺爺又續弦,生了我姑姑。

我爺爺那輩雖說也做點小買賣,販些騾馬茶葉什麼的,也算村裡的「商戶」,但畢竟生活貧苦,何況我爸還是後娘。

我爺爺在教育上對他這個獨子還是開明的,我爸初中考上我們天水師範附中,聽我媽說他畢業照片上的衣服都是借同學的,那時候的伙食經常是從家帶一罐酸菜,背一包餅子撐一周。

我爸初中畢業懷揣10個銀元,和同村地主的兒子一起到蘭州趕考西北師院附師,地主的兒子雖然帶了100銀元但也沒考中,算是陪我爸考了。

西北師院附師後來發展成西北師大附中,現在是甘肅最好的高中。我爸曾經很希望我兒子高中就讀師大附中,但因為我兒子要拉琴,住校不方便,我們也沒其他家長的獻身精神在學校附近租房陪讀,所以沒有滿足我爸的這個傳承的願望,考了蘭州一中。

當時西北師院附師是在全國免費招生的,但因為交通不便,我爸的同學也主要是陝甘寧青還有山西內地的。我爸回憶第一次去蘭州坐的是拉貨的敞篷卡車,耳朵都差點被樹枝刮掉,經過長途顛簸,人貨擠在一起,蹲坐車廂里,等下車時全身都是塵土,腿腳麻木得差點不會走路了。

我爸的學沒上完,蘭州解放戰就打響了。他們躲在宿舍聽了七天七夜槍炮聲,他的同學曾經跑到教室里搜尋課桌抽屜里的饃渣充饑。他的上下鋪的哥們就是地下黨,但因為我爸的堂哥當時正好在蘭州國民黨的巡警里當個小官,兄弟倆脾氣相投,離家在外惺惺相惜,對我爸也很照顧,所以我爸的同學沒敢拉他加入組織,等解放了我爸才知道和他一支煙幾個人輪着抽的窮兄弟原來都是**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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